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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新闻

2019-11-27 00:53

过了好几分钟杰西卡才敢相信,尼基对她讲的话也许是真的,他们的确己到了秘鲁。但这不可能!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然而,回想起整个过程,原先的设想便一点点地被排除了,他们已在秘鲁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杰西卡在推想,是不是在她认为他们三人可能在美国南部某个州之前,她、尼基和安格斯就已失去知觉,时间远比她料想的长呢?显然,答案是肯定的。可是,如果他们确实在秘鲁,那么是怎么被弄来的呢?偷渡三个失去知觉的人绝非易事……。记忆猛地一闪,一个清晰、深刻的形象顿时出现在脑海里。在她挣扎着伤了“疤脸”那短暂而绝望的时刻,她曾看见两具空棺材,一大一小。看到那令人恐惧的景象,她当时以为她和尼基会被杀死。杰西卡一阵冷颤,终于明白,他们是被装在棺材里,像死人一样弄过来的。这太可怕了,她不愿意也不敢再去多想。她迫使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面对这冷酷无情、令人痛苦的一切。杰西卡为另两个人焦虑不安。她自己感到剧烈地头疼、恶心,一群嗡嗡乱叫的虫子飞来飞去,怎么也赶不走,还要走多久?尼基说他们在向一条河走去。他们应该快到了。杰西卡判定尼基的消息是对的。这儿的确是秘鲁,想到已是距家千里,被营救的希望渺茫,她真想哭。脚下的路变得泥泞不堪,越发难走。突然杰西卡听到身后有尖叫声,一阵混乱中,有人“砰”地摔倒在地。她回头一看,是安格斯摔倒了,满脸泥污。老人挣扎着想站起来,可他的手被绑着,没法爬起来,他身后拿着枪的人大笑,其中一个挺枪向前,枪管快要戳在老人背上。杰西卡尖叫起来,“不!不!不!”听到叫声,那人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杰西卡就向安格斯跑去,跪在他身边。她的手也被绑着,但她还是尽量挺直身体,可是仍然无法帮安格斯站起来。拿枪的那个人怒气冲冲地向她走去,听到米格尔的吼叫声才停住了脚。米格尔从队伍前面赶过来,身后跟着索科罗和包迪略。杰西卡趁他们没来得及开口就提高声音,非常激动地说:“我们是你们的囚徒,我们不明白为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我们逃脱不了,你们对此也很清楚。那么,为什么绑住我们的手?我们所要的只是自助,以免摔倒。瞧瞧,我们帮助不了自己时,结果如何。我求你们发点慈悲,松开我们的手。”米格尔第一次出现出犹豫不决的神色。而索科罗在一旁轻声对他说:“如果他们中有人摔坏了胳膊或腿,哪怕弄个伤口都会感染。在新埃斯佩兰萨,我们对付不了感染。”包迪略也在旁边说:“她说得对。”米格尔颇不耐烦,怒气冲冲用西班牙语发了令。那个帮尼基的人走上前来,从腰带上的刀鞘里拨出一把刀,来到杰西卡身后。杰西卡腕上的绳子松开,掉到了地上。然后,那人又给尼基松了绑。安格斯被拉了起来,手上的绳子也被解了,杰西卡和尼基赶紧扶着他。在大喊大叫的命令声中,他们又继续前行。几分钟前,杰西卡虽然情绪激动,但还是弄明白了几件事。首先,他们的目的地是新埃斯佩兰萨,她对这个地名非常陌生。其次对尼基挺友善的那个人叫维森特,他给他们松绑时,杰西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再就是那个曾为他们向米格尔求情,也就是在小屋里打过她的女人有点医学知识。疤脸也是这样。他们两人或者其中一人可能是医生。她把点滴的情况一一记在脑子里,直觉告诉她,她现在了解到的一切,以后都可能有用。过了一会儿,这一队人沿小路拐了弯,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此刻,米格尔在等待着可能是来自阿亚库乔的处理人质的命令。阿亚库乔是安第斯山脚下的一个历史名城,完全受森德罗·卢米诺索控制。谁发命令无所谓,米格尔只盼望尽快接到行动命令。现在,瓦利亚加河就在前面,茂密的从林豁然开朗。走近河边,米格尔看到两条木制工作船,每条约135英尺长,装有两台艇外推进机,停泊在岸边。在简易机场迎接他的古斯塔沃是这支武装小队的头,他在下令把他带来的东西装上船,并分配了船只,让人质上第一条船。米格尔满意地注意到,装货时,古斯塔沃还派两个带枪的人担任警戒,以防政府军突然出现。看到一切在顺利进行,米格尔觉得无需再插手了。到新埃斯佩兰萨后,一切都得听他的。对杰西卡来说,这条河更使她感到孤立无援,就像是脱离了身后的世界,进入另一个荒凉陌生的世界。杰西卡、尼基和安格斯被枪顶着,趟过过膝的河水,上了船,坐在潮湿的舱底。舱底是由横贯船身的木板铺成的平面。如果愿意,他们也可以倚靠着横隔的木板坐。但这两种坐势都不舒服,不一会儿就受不了。杰西卡注意到尼基脸色苍白,突然呕吐起来,可只吐出一点粘液,他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杰西卡移过身去,扶着尼基,同时绝望地寻求着帮助。她马上看到“疤脸”从岸边趟水过来,站在船旁。杰西卡刚要开口说话,她曾见过几次的索科罗也出现了,“疤脸”命令道,“再给他们一点水喝,那男孩先喝。”索科罗装了一杯水,递给尼古拉斯。孩子贪婪地喝着。喝了水,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止了。然后,他有气无力地说:“我饿了。”“这儿没吃的,你得坚持一会儿,”包迪略对尼基说。杰西卡抗议道,“准能给他弄点吃的。”“疤脸”没吭声,但他叫人给水喝的举动己经点明了他的身份。杰西卡指责说,“你还是个医生呢。”“这与你毫不相干。”安格斯附和说,“听他的口音,他还是个美国人呢。”喝了水,安格斯似乎恢复了许多。他转向包迪略,“我说的不错吧?你这个令人作呕的恶棍!你就不感到羞耻吗?”包迪略只是转身爬上了另一条船。“求求你,我饿了。妈妈,我害怕。”尼基又说了一次,扑向了杰西卡。杰西卡又抱了一下尼基,坦白地说,“亲爱的,我也害怕。”索科罗听了这些活,好像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块巧克力。她一声不响地打开包装,把巧克力分成六块,给每人两块。最后轮到安格斯,他摇摇头说;“把我的这份给孩子吧。”索科罗不耐烦地咂咂嘴,用力把整块巧克力扔在船舱里,巧克力掉在杰西卡脚边。索科罗转身上了第二条船。那几个一同乘车,又一同穿过丛林的持枪者爬上了人质乘的这条船,两条船开动了。杰西卡发现管船的人也带武器。连那两个坐在艇外推进机上的舵手也把步枪架在膝盖上,随时准备开火。即使有地方可去,要想逃走也是不可能的。两条船逆流而上。此刻,索科罗正为自己刚才的所为生气。她希望别人没看见,因为把在秘鲁买不到的巧克力给人质简直是示弱,这种同情是愚蠢的。今天早上,在简易机场的小屋里米格尔下令不准开口后,斯隆夫人问了个问题,索科罗便故意使劲打她,打得她踉踉跄跄。这是因为索科罗以为米格尔在场,想做给他看,以示对他的支持。然而,不一会儿,她就为此感到羞愧。羞愧?不,她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索科罗告诫自己,必须坚决,彻底地忘却那些美好的东西——不,应该这样想:忘掉在美国的三年中被骗而认为美好的东西。她必须恨,恨美国,恨这些人质。包迪略看见前面的船领路驶向瓦利亚加河的一个河谷,他知道旅行快要结束了,感到非常高兴。他为这次行动效力的时间也快完了,他希望很快能去利马。他已得到允诺,人质健康送到后就让他去利马。好了,即使在这样的湿热气候下,人质们仍然健康。想到湿热,头顶上顿时乌云密布、顷刻间大雨如注,浸湿了一切。这时,他们看到了凸出的码头,有几条船停靠在那儿。还要几分钟才能到岸边,谁也没办法,只好坐着挨雨淋。包迪略对倾盆大雨熟视无睹,他现在对很多事都无动于衷,比如,那老人和叫斯隆的女人对他辱骂,他漠然置之。他早已对这些失去了感觉,对自己病人曾经有过的人道的感情也早已泯灭,荡然无存。此刻,他真正渴求的是能喝上一口——不,要多喝几杯。实际上,他想尽快地一醉方休,他觉得这一刻很快就会来临。他关心的另一件事就是他在利马的女人。他知道这女人是个荡妇,以前做过妓女,而且和他自己一样是个酒鬼。但是这个女人是他破碎不堪的落魄生活中唯一拥有的东西,他想念她。他耐不住寂寞和空虚,一周前曾违反命令,在哈肯萨克在网络电话里给她打过电话。自从那次不顾米格尔禁令打电话后,包迪略一直很担心,怕米格尔发觉。但是,到目前为止,一切安然,没被察觉,他终于放了心。哦,他多想喝上一杯!那巧克力虽不能止住饥饿,毕竟使人好受多了。杰西卡没有费神去想那个一脸愠色的女人为什么急躁地把巧克力摔给他们,只注意到她情绪反复无常。杰西卡把巧克力藏在衣服口袋里,不让船上持枪的人看见。小船逆水而行时,杰西卡把一大半巧克力给了尼基,自己吃了一点,并坚持要安格斯也吃。她压低声音说他们应该保持体力,这一点很重要。他们在敞蓬卡车上颠了一阵,又精疲力竭地穿过丛林,上船也已经有几个小时了,这样一来,他们的体力几乎衰竭了。至于他们三个人失去知觉的时间究竟有多长,杰西卡觉得可以从安格斯的胡须上找到答案,她一直没注意这一点。老人的白胡子已经长得惊人了。安格斯听她一说,自己摸摸脸颊,估计他上次刮胡子是四五天前。时间这个问题也许并不重要了,但杰西卡仍在尽力记住所有的情况,所以在船上,她也设法使自己保持警觉。快到新埃斯佩兰萨时,杰西卡、尼基和安格斯也像其他人一样淋成了落汤鸡。但在他们的船急急向简陋的码头靠去时,大雨如下的时候一样,陡然停息了。他们三个人的心也同时往下一沉,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可怕而险恶的地方。在泥泞、崎岖的小路那边有一排破烂不堪的房屋,共有二十几间,有些只是个破棚子,用旧包装箱和满是铁锈的波纹铁搭成,再辅以竹棍。房子大多没有窗子,其中两间像是个小店。茅草屋顶已年久失修,还有难以遮蔽的大洞。房子周围满是罐头瓶和其他垃圾。儿只精瘦的鸡四处乱跑。屋子的一边,一些鹌鹳在啄食着一条死狗。前面会有好些的地方吗?从村庄里延伸出一条崎岖、泥泞的小路出现在眼前,前面的问题有了个令人沮丧的答案。小路沿山而上,在几所房屋的后面,树林犹如两堵墙,小路在山顶上消失了。以后,杰西卡和其他人会知道,新埃斯佩兰萨只是个小渔村,森德罗组织不时把这一带当作藏身之地,干一些不愿为人知的事。古斯塔沃对人质们叫道;“往前走!走!快点!”同时指示他们往前走。杰西卡和老人、孩子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沮丧极了,但他们还是服从了命令。几分钟后发生的事比他们担心的要糟糕得多。古斯塔沃和另外四个持枪的人押着他们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然后,他们被赶进了离河最远的一间破棚子里。过了几分钟,他们三人才适应里面的昏暗。杰西卡刚能看见点东西,便痛苦地尖叫起来。“不,你们不能把我们关在里面!像牲口一样关在笼子里,不!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这样做!”她看到对而墙下有三个八英尺见方的小牢房,用细小但很结实的竹杆紧紧栓着,作为栅栏。此外,小牢房之间用钉在墙上的电线网隔开,这样,牢房里的人相互碰不到,也不能传递任何东西。在每个小牢房的前面有装上滑动铁栏的门,门外挂着把大锁。小牢房里有一张低矮的木床、一条肮脏不堪的薄褥垫,床边还放了一只马口铁制的桶,似乎是当便桶用的。整个房间里恶臭难忍。杰西卡恳求和抗议时,古斯塔沃抓住了她。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他那双钢铁般的手。他把杰西卡往前一推,命令道,“快进去!”又用生硬的英语说:“你到里面去。”所谓“里面”就是离棚屋门最远的围栏里,古斯塔沃站在门口把杰西卡用力一推,杰西卡一下子撞倒在小牢房的墙下,紧接着牢房的门关上了,她听到了铁锁的“咔嗒”声响。她还听到安格斯在棚屋的尽头挣扎、争辩,但安格斯很快也被制服、扔进牢房,锁了起来。从紧靠着她自己的隔壁牢房里传来了尼基的哭泣声。愤怒、绝望的泪水顺着杰西卡的双颊泉涌而下。

人质和看守们到达新埃斯佩兰萨6天后,米格尔得到了森德罗从阿亚库乔发来的命令。命令是由信使乘一辆卡车花了两天的时间跋山涉水,历经艰险,跑了500多英里路程才送到的。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些专门设备。最重要的命令是给这个女人质录像,让她按送来的台词念,不得有任何变动。整个录制过程得由米格尔亲自监督。另一条指令说明包迪略的职责已经尽到,他必须和信使一道乘卡车回阿亚库乔,再飞往利马。卡车过几天再运一些物品到新埃斯佩兰萨来,并取回录像。包迪略要回利马去的消息虽然是意料之中,可米格尔还是不快。一方面,这位前医生知道得太多了。另一方面,他肯定又要重新开始酗酒,酒精必然使他口无遮掩。那样,放走他不仅对这个看守小分队是个威胁,在米格尔看来,更重要的是对米格尔自身的安全构成了威胁。换个情形,他就会逼着包迪略和他一起去丛林中散步,随后,就会只剩他一人回来。但是,森德罗固然残酷,却不能容忍外人以任何理由杀害他们自己的手下。因此,米格尔让信使传回一个密信。里面措词强烈,列陈把包迪略继续留在组织内工作的危险。森德罗很快会作出决定的。对其决定的内容,米格尔心里清楚得很。另有一事使他有些高兴。指示中提到“在没有新的命令之前要保证三名人质的身体健康”。指示中提到的是“三名人质’,说明森德罗的高级指挥官们从新闻中已经了解到了有关情况,也说明米格尔作出的把老人也一起绑架来的决定,虽然是原先计划中没有的,却已得到了上面的认可。他把注意力转向从阿亚库乔运来的特殊录像设备。设备包括一架配有录像带的索尼摄像机,一个三角架,以及高压灯具和一台便携式110伏汽油发电机。米格尔在以往几次绑架活动中曾搞过一些录像,摆弄这些设备可算是熟门熟路了。但是,他意识到是否能迫使那个女人就范尚是个未知数。需要助手,也需要采取严厉的措施。他挑选了古斯塔沃和拉蒙作帮手。他通过观察已经发现这两个人对犯人非常凶狠,他们绝不会心慈手软的。米格尔决定第二天早晨进行录像。天一亮,杰西卡就看见米格尔、古斯塔沃和拉蒙出现了。他们三人抬着一些设备,杰西卡一眼就看出来了。“噢,不!”她对米格尔叫道;“不要浪费时间准备了,我们绝不会给你录像的。”米格尔置之不理,慢条斯理地把摄像机装上三角架,又架起了聚光灯,把电线插到接线板上,接线板一直通到门外。外面传来了发电机发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牢房前的地方照得十分明亮,灯光聚集在一把椅子上。椅子正对面是摄像机。米格尔仍是慢悠悠的,他走到杰西卡的牢房前,声音冰冷生硬。“你得按我说的去做,婊子。叫你开始的时候再开始。”他拿出了三张纸片,说道:“按这上面写的念,一个字不准多说,也不准改动。”杰西卡拿过纸,飞快地浏览了一遍,随即撕成碎片从竹子栅栏中扔了出去,说道:“我说过我不想干,我不会干的。”米格尔不动声色,只是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古斯塔沃,点头说道:“把小孩拉出来。”杰西卡刚才还是态度坚决,此时,恐惧像电流一样传遍她的全身。她盯着古斯塔沃,看着他打开了尼基牢房的锁,走进去,一手抓着尼基的肩,一手拽住尼基的手臂,扭着尼基出了牢房,来到杰西卡的面前。尼基脸上现出极度的恐俱,说不出话来。杰西卡急得直淌汗,问面前的几个男人:“你们要干什么?”没人理她。拉蒙从屋子另一头把平时看守坐的椅子端过来。古斯塔沃把尼基推到椅子上,两个人用绳子把尼基捆了起来。古斯塔沃还不放手,拉开了尼基的衬衫,露了细小的胸膛。拉蒙在一旁点起烟来。杰西卡隐约意识将要发生的事,她冲着米格尔喊叫道:“等一等!我刚才可能太性急了,请你们等一等!我们可以谈谈!”米格尔不吭声,弯腰捡起了杰西卡扔掉的纸片。“这是整整三页纸,”他说道,“幸运的是我料到你会干蠢事,所以只给了你一个副本。你撕一下,就意味着烫三次,下面也一样。”他伸出三根指头对拉蒙说,“好好烫……烫三下……”拉蒙猛吸一口,烟头变得通红。然后,他有意飞快地挟起香烟,把烧红的一头猛地顶到尼基的胸口。在这短暂的一刻,这孩子吓呆了,顿了一下,接着,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灼烧,尖叫起来。杰西卡也叫了起来。她流着泪,发疯似地求他们住手。她说话语无伦次,一再向米格尔保证她会照他说的做。“随便什么!随便!我不管!只要你告诉我该做什么!住手吧!噢,别烫了!”第三间牢房里,安格斯捶打着墙壁,也叫了起来,叫声缠杂不清。“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懦夫!畜牲!不是人!”拉蒙注视着,听着叫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把烟放在嘴上,死命吸了几口,直到烟头重新烧得通红,又往尼基胸膛猛地一戮。尼基的尖叫声更高了。拉蒙第三次烧红了烟头,重复了前面的动作。这一次,被烧灼的皮肉发出了焦臭味。尼基痛得泣声呼号。米格尔依然没有表情,摆出一付无动于衷的样子。等到尖叫声减弱后,他才对杰西卡说道:“你坐在摄像机前,等我叫你再说话。你要说的话我已经全写在卡片上,内容和你读过的一样。我们把卡片举着,你就照着上面念,听明白了吗?”“是的,”她木然答道,“明白了。”米格尔听出她声音哽咽,口干舌燥,便对古斯塔沃说:“给她喝点水。”杰西卡反对说:“我不……尼基需要有人照料一下烧伤。索科罗知道……”“闭嘴!”米格尔噑叫着,“你要再惹麻烦,小孩还要受罪。他不能走,就待在达儿。你只有服从命令,”他瞪着还在呜咽的尼基。“你也给我住嘴!”米格尔掉头对拉蒙说:“拉蒙,把香烟准备好!”拉蒙点了点头,“是,头儿。”他吸着烟,只见到烟头又一次通红。杰西卡闭上眼睛。她想到,正是由于她自己太固执,他们才想出这个办法,也许有一天尼基会原谅她的。为了保护尼基,她只好全力以赴,不再犯错。但是,她此刻突然有了个主意。在拉奇蒙特家中,被绑架的前一天,她和克劳福德闲聊时,克劳福德讲过人质被迫录像时如何偷偷地打暗号。家里的人知道这些暗号,就能认出来。克劳福德预感到有一天他会被人绑架并被迫录像。但是。他们俩谁也投想到,现在却是杰西卡遭绑架了。杰西卡竭力回忆那些暗号。克劳福德肯定会看到这盘录像的……暗号是怎么打的?她一点一点地回忆起了那些谈话……她的记忆力一向不错……克劳福德说过,“我用舌头舔嘴唇表示我干的这一切是违背我意志的,不要相信我说的任何东西。”……抓右边耳垂或者摸右边耳垂意为“抓我的人组织严密,武装精良”。……左边耳垂是“这里守卫有时比较松弛,从外部进攻可能奏效”。……克劳福德还说过其他一些暗号,但是他没有具体说是代表什么意思。所以,这三个暗号,其实只是两个暗号,因为两个摸耳垂的暗号只能用一个,但是,这已经够了。古斯塔沃打开了杰西卡的牢门,并示意她出来。杰西片出来时一阵冲动,几乎要跑到尼基的跟前去,但米格尔对她怒目而视,拉蒙也盯着她,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杰西卡停下脚步,与尼基四目相对。她看得出尼基能理解她。她由古斯塔沃领着面对聚光灯和摄像机坐到了椅子上。她顺从地喝了一口古斯塔沃递来的水。古斯塔沃举起了两块大卡片,上面用很大的字体写着要杰西卡说的话。米格尔走到摄像机后面,眯着眼从摄像机里看了一眼,命令道:“我一挥手就开始。”米格尔挥了挥手,杰西卡开始说话,她竭力使语调平稳。“我们受到了良好,公正的待遇,既然他们向我们解释了带走我们的原因。我们理解这样做为什么是必要的。他们还告诉我们说,对于我们的美国朋友来说,要保证我们平安回家并不困难。为了让我们获释……”“停!”米格尔涨红的脸,因愤怒而剧烈变化着。“婊子,你像是在念洗衣清单,没有半点感情,你是想耍弄小聪明啊,存心要让人不相信你说的话,倒像是被迫的……”“我是被迫的!”说这话只是一时冲动,瞬息间,杰西卡后悔了。米格尔给拉蒙打了个手势。拉蒙手上的香烟又戳到了尼基的胸膛上。尼基惨叫起来。杰西卡站了起来,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求道:“不!不要再烫了!我一定好好说!……按你说的做!……我保证!”这一次没有再烫下去,她稍稍宽慰。米格尔往摄像机里装入一盘新带子,挥手让杰西卡坐下。古斯塔沃又给她喝了点水。稍顷,录像又开始了。她硬起心肠,尽力把开头几句说得富有感染力。然后续道:“为使我们获释,你们必须尽快按照这盘带子上的指示准确无误地去做……”在说到“这盘带子”时,她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她清楚自己是在冒险,还把尼基也搭了进去。但她相信自己做得很自然,不会引起注意。果然,大家都没有反应,这说明她是对的。她已经能让克劳福德和其他人知道她说的这些话不是真心话。因此,虽然刚才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她却为自己的行动感到一阵惬意。她继续念着古斯塔沃举着的卡片。“……但要务必明白这一点:如果你们不服从这些指示,你们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了。我们恳求你们,千万不要让这样的事发生……”什么指示?绑匪为释放他们开的价码吗?她只能乱猜一气。现在她已学乖了,还是不开口问他们为妙。此时,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另一个暗号怎么办?一定要作出选择……左耳还是右……到底那一边?这儿的人有武器,是事实,而且还可能是组织很严密。但是看守有时不太紧。夜里他们常常睡着,有时候还能听到有人打呼噜……她下了决心,提起手,不经意地抓了抓左耳垂。行了!没人注意!她继续说着最后几句话。“我们等着,只有指望你们了,急切地盼望你们能够作出正确的决定,并且……”几秒钟后,全部念完了。杰西卡宽慰地闭上了眼睛,米格尔关掉聚光灯,退后几步,脸上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过了一个小时,索科罗才来。这一个小时尼基受尽了痛苦的煎熬,而杰西卡和安格斯也跟着痛心疾首。他们能听到尼基在床上的呻吟,却没办法帮他。杰西卡求过当班的看守,连说带比划地求看守让她到尼基那边去。那人虽不会说英文,却肯定懂她的意思。可是,他摇了摇头,坚持说:“不允许。”一种深深的罪恶感攫住了杰西卡的心。她隔着竹墙对尼基说:“噢,亲爱的,我非常非常抱歉。我要是知道他们会那么做,我就会马上录像的。我怎么也没想到……”“别担心,妈妈。”尼基不顾疼痛,尽量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想不到那些恶棍会这么干的,杰西,”安格斯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还很疼吗,老明友?”“疼得厉害。”尼基颤声说着。杰西卡又去求看守:“叫索科罗来!叫那个护士!你听明白了吗?索科罗!”这一次那人没有听到她的话。他坐在那儿,正埋头读一本笑话集。终于索科罗来了。看得出是她自愿来的。“请你救救尼基吧,”杰西卡求道,“你的朋友把他烫伤了。”“他这是活该。”索科罗挥手示意看守打开了尼基的牢门,走了进去。她一看见那四处烧伤,不禁咂了咂舌头,转身出了牢房。身后,看守又把门锁上了。杰西卡喊着:“你会回来吗?”索科罗好像又想狠狠地冲她一句,但她没有开口只是草草点了个头,离开了。几分钟后,她带着一只碗,一罐水和一包布条及纱布回来了。杰西卡透过竹墙,看着索科罗轻柔地用水擦洗着伤口,尼基疼得只往后缩,但没有哭。索科罗用一块布擦于了伤口,再用胶带把纱布粘在四处伤口上。杰西卡小心地说。“谢谢你,你干得真好。我能不能问……”“这是二度烧伤。会痊愈的。过几天我来拆纱布。”“能不能帮他止痛?”“这儿不是医院。他只好忍着了。”索科罗转身面对尼基,脸上没有笑容,急急地说;“孩子,今天躺着别动,明天就没这么疼了。”杰西卡决定再次提出请求,“行行好,我可以和他呆在一起吗?他才11岁,而我是他的母亲,难道我们不能在一起吗?只要呆几个小时。”“我问过米格尔了,他说不行。”过了一会,索科罗走了。屋子里沉默了一阵。安格斯开口轻轻说道:“但愿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尼基。生活太不公平了。你不该受这些罪。”又是短暂的沉默。尼基说道:“爷爷。”“孩子,什么事?”“有,一件事。”“我能做的?告诉我。”“谈谈那些旧时的歌曲,有可能就唱一首。”安格斯的眼窝湿润了。这个要求无须解释。有关歌曲和音乐的事总是令尼基着迷。夏夜,在纽约州约翰镇克劳福德的那所湖边别墅里,祖孙二人时常谈到歌曲,听听二次大战期间的歌曲。那是个艰苦的年代,整整两代人,包括安格斯和其他许多人,靠着这些歌曲度过了艰难的岁月。尼基对那些故事从不厌倦。安格斯此时正全力回忆着以前的谈话。“爷爷,唱一个吧。”“我的老天,不知道还能不能唱得起来,我的嗓子不行了。”“试试看,安格斯!”杰西卡求道:“要是我会的歌,我也跟你唱。”他在记忆中搜寻着。从前唱的时候,有没有哪一支尼基特别喜欢的歌子?他想起来了。是啊,有。他吸了口气,瞄了看守一眼,开始唱了起来。不知道看守会不会又要他们严格遵守不准说话的命令。但是,那人好像不管他们说话,还在翻那本笑话集。安格斯从前有一副好嗓子。现在,他人老了,嗓子也老了,颤颤微微的。但是,他没有忘记歌词,记忆犹新……我会见到你在所有熟悉的地方我的心整日拥抱着这里的一切……杰西卡也跟着唱了起米,她也记起在什么地方听过这支曲子。过了一阵,尼基的男高音也加了进来。在狭小的咖啡店马路对面的公园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那栗树下的良好祝愿我会见到你在夏日温暖的阳光里在欢乐和幸福时节我总是这么想念着你在东升的朝霞里有你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会把月亮注视我还会见到你!安格斯唱着,像是回到了旧时。杰西卡的情绪也好多了。而尼基,一时间伤口的疼痛也似乎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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